修罗小说网 - 言情小说 - 【GB女攻NP】宠物情人在线阅读 - 第一章 瘦弱可怜的实习女仆会遇到慷慨神圣的大奶圣骑士吗?

第一章 瘦弱可怜的实习女仆会遇到慷慨神圣的大奶圣骑士吗?

    圣殿见习女仆的灰袍穿在星晨身上总是显得过于宽大。她低着头,捧着一叠比她视线还高的干净亚麻布床单,脚步虚浮地走在回廊里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在地面投下冰冷而斑斓的光斑,将她的影子压缩成小小一团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,力量遵循着古老而严酷的法则。位于顶点、掌握着绝对权柄与源力的存在,被称为支配者。而与他们缔结了名为“力源纽带”的契约、从而获得超凡力量并献上忠诚的战士,则被称为圣骑士。

    圣殿,正是培养、容纳并代表着这些圣骑士的最高信仰与权力中心。它超然于世,连世俗间最强大的七位支配者——那被称为“七御座”的统治者们——也默认它的崇高地位。圣殿的核心力量,源于其严苛的教义与那深藏于地下的、被称为“光脉”的神秘源泉。

    星晨,便是这宏伟光辉的秩序下,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。

    今天是她在圣殿工作的第二周。作为靠远方表亲勉强推荐进来的、出身低微的孤女,她活得像个影子。不仅仅性格怯懦,还因为她的身体有个必须埋藏的秘密。

    在灰袍之下,那具属于少女的纤细躯体上,同时拥有着不该同时存在的器官。在她自己的认知里,这是与生俱来的诅咒。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想靠近圣殿,看看能不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又或者祈求可以得到宽佑,这异质在圣殿的光明力场中被压抑、扭曲,成了她日夜恐惧的根源。

    “小心——”

    低沉温和的男声从侧面传来时,星晨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一床厚重的、刚晒好的羊毛冬被从高处的晾晒架上滑落,直直朝着她的头顶砸来。她吓得僵在原地,连惊叫都忘了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。

    一道高大的白金色身影闪电般掠到她身侧,手臂一展,稳稳接住了那床足以把她砸晕的被子。动作轻松得像只是接住一片落叶,显示出经过千锤百炼的、远超常人的身体控制力——那是圣殿骑士长期修行与光脉共鸣的结果。

    阳光从他身后照来,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,却也让他的面孔在逆光中有些模糊。星晨呆呆地仰起头,适应光线后,看见一张被无数人赞誉、宛如光明神亲手雕琢的脸。

    金色的短发像熔化的阳光,碧蓝色的眼睛澄澈得像最纯净的圣泉。他穿着圣骑士标准的银白铠甲,胸甲上刻着象征高阶骑士长的鸢尾花与光剑纹章。此刻,他正微微皱眉看着怀里厚重的被子,然后转向她,目光平和。
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,完美符合圣殿对“神圣骑士”的一切想象,干净、温和、带着适当的关切,“晾晒架有些松动了,我晚点会让人来修。”

    星晨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脸一下子红透了,只能拼命摇头,灰扑扑的兜帽随着动作滑下,露出一头罕见的、鸦羽般漆黑的短发,和一双惊慌失措的、颜色偏浅的棕色眼眸。

    卢米安·塞洛,圣殿最年轻的骑士长,光脉宠儿,教皇青睐的下一代守护者,看着她,似乎愣了一下。那瞬间的停顿极其短暂,或许源于骑士的敏锐,或许源于别的什么。随即,他礼貌地移开目光,将被子轻松地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“这些要送去哪里?我帮你拿过去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帮助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女仆是他高尚品格中微不足道的一环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用了!卢米安大人!”星晨终于找回了声音,细弱得像寒风中的残叶,“您看起来还有正事 …我、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西侧仆役房的走廊刚打过蜡,很滑。”卢米安已经迈开了步子,方向正是西侧。他的语调平稳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习惯于被服从的意味。“你抱着这么多东西,容易摔倒。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走得不快,显然是照顾她的步速。星晨跟在他身后半步,低着头,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灰布鞋尖,和前方那双锃亮如镜、每一步都沉稳精确的银边骑士长靴。

    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。

    是他。那个她在入殿第一天,只能躲在最远的柱子后面,远远望着他在训练场上挥剑,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流畅而神圣的力量感,仅仅一个身影就夺走她全部呼吸的人。他是光明的化身,是秩序的代表,是她灰暗世界里永远不可触及的幻日。

    星晨站在原地,怀里还残留着卢米安接过的被子所带来的、极其细微的暖意。她看着那道白金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心跳尚未平复,一阵夹杂着羡慕与奉承的嬉笑声便从回廊另一侧的茶水间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哎,你们看到了吗?刚才卢米安大人又特意在门口等着伊露娜圣女一起去大殿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看到了!圣女大人那一身纯白祭袍,站在金发的卢米安大人身边,简直就像教典壁画里的双生神祇临世一样。除了圣女大人,还有谁配得上我们的骑士长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一个是最接近光脉之心的骑士,一个是能直接聆听神谕的圣女。我听说,这不仅是相配,更是圣殿未来稳固的象征。教皇陛下确实早有深意……”

    星晨抱着亚麻床单的手指猛地收紧,粗糙的布料勒得指尖生疼,几乎要嵌进rou里。

    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刺破她心底刚刚因意外接触而鼓起的一小撮虚幻气泡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灰、松垮得完全掩盖任何身体曲线的粗布裙,更深层的恐惧涌上心头——这布料之下,是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、“被诅咒”的身体。

    圣女伊露娜,那是如极地冰雪般纯粹无暇、备受尊崇的女性,是圣殿光明女性力量的典范。

    刚才卢米安大人的善意,不过是光明对于阴影的习惯性俯瞰,是骑士守则里关于“庇护弱者”的刻板条款。就像神职人员随手洒下的圣水,不会在意它落在哪片砖石上。

    那种混合着自卑、绝望与一丝不甘的酸涩,从胃里翻涌上来,扼住了她的喉咙。她深吸一口气,却吸入了更多洗衣房飘来的、潮湿而沉闷的空气。她把脸埋进那叠厚厚的、带着阳光晒后余温的亚麻布里,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虚假的暖意,然后逃跑似地冲向了走廊尽头那间终年弥漫水汽的阴暗洗衣房。在转身的瞬间,她甚至恶毒地祈望自己真的能化为一缕没有知觉的影子,彻底消融在圣殿庞大的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洗衣房里,guntang的水汽与草木灰碱液的味道交织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。星晨将双臂浸入烫热的水中,用力搓洗着堆积如山的织物,试图用皮肤上的灼痛和肌rou的酸痛,来压倒和覆盖心中那团更难以忍受的酸楚与悸动。她不知道,也不相信,自己这样的存在能引起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波澜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回廊尽头的卢米安并没有如她想象般径直离去。

    他在拐角处,那片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地,停下了脚步。这位在演练中能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量、在祷告中能长时间保持心神澄澈的圣殿骑士长,此刻竟有些失神地低下头,凝视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
    刚才在托举被褥、不可避免地靠近那个小女仆的瞬间,他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擦过了她手肘处的灰布。

    隔着一层粗糙的织物,那触感本应微不足道,如同微风拂过铠甲。但此刻,那一点细微的接触,却像是一滴guntang的、不属于圣殿任何已知圣油的奇异液体,滴落在他常年被光脉力量浸润、平静无波的精神深湖中。

    更令他内心深处骤然掀起无声警报的,是一种“味道”。

    不是花香,不是香料,也不是圣殿常用的乳香或檀木气息。那是一种极淡、极冷冽,初嗅仿佛空无一物,细辨之下却感到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热的虚无感,并从中悄然渗透出一丝……毁灭性的诱惑。

    它像一道无声的指令,又像一道裂缝,瞬间撬动了他体内某种被教义、修行和“完美骑士”外壳重重封锁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本能。

    “卢米安大人?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清澈如冰泉的女声,是伊露娜圣女。她一袭纯白祭袍,周身萦绕着纯净的光明气息,不染尘埃,正微微偏头,用那双能抚慰信徒焦虑的蓝色眼眸疑惑地望着他。“教皇陛下还在内殿等候我们商议北境‘暗潮’之事,您……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卢米安猛地收拢五指,将那瞬间掌心异常的温热感和精神涟漪死死攥住、压入心底最深处。他转过身,面对圣女时,俊美的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、无可挑剔的平静与温和,碧蓝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,映不出丝毫内心的动荡。只是,当他开口时,那完美的声线里,泄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极其细微的沙哑: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们走吧,不能让陛下久等。”

    他迈开步伐,与圣女并肩走向光辉璀璨的主殿深处,骑士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。每一步,都仿佛在重新巩固那个名为“卢米安·塞洛”的完美形象。

    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铠甲之下,他的心跳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线,呼吸也需要更细微的控制才能保持平稳。那片偶然掠过的灰色衣角,和那一缕幻梦般冰冷的异香,如同投入静水深潭的墨滴,虽未立刻染黑一切,却已留下了无法抹去的、徐徐扩散的痕迹。

    圣殿的光辉依旧庄严夺目,命运的齿轮却在此刻,因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,一次“异常”与“完美”的短暂交错,发出了无人听闻的、咯吱作响的初始音节。

    圣殿高层的会议,往往比最严苛的训练更耗费心神。当卢米安与圣女伊露娜一同走出内殿时,暮色已为纯白的圣殿建筑群披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薄纱。

    长廊两侧燃烧着长明火把,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光洁的石地上。伊露娜的步态永远优雅而平稳,如同她身上流淌的圣力。沉默片刻后,她轻声开口,话题却转向了更沉重的事务。

    “北境回报,昨日‘暗潮’的波动又增强了三分。莉亚娜御座麾下的圣骑士团,似乎又有损耗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忧虑,“这‘黑暗天灾’……已笼罩大陆整整三年了。”

    卢米安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眼神变得凝重。“天灾”并非自然现象,而是三年前毫无征兆地从大陆各处深渊、遗迹中漫溢出的污秽阴影。它们侵蚀土地,扭曲生灵,普通武器难以伤害,唯有灌注了光明源力或特定元素之力的攻击才有效。圣殿骑士团、各地支配者麾下的力量,乃至整个大陆的联军,都为抵御这无止境的侵蚀而疲于奔命。

    “愿光明护佑捐躯的勇士。”卢米安沉声道,这是他一贯的、无可指摘的回应。但他的思绪却更深了一层。他经历过与暗潮生物的正面厮杀,那些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阴影,不仅攻击rou体,更能磨损心智。每一次战斗归来,即便身体在圣光沐浴下恢复,灵魂深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寒意。圣殿的赞歌称颂他和同僚们是“不破的壁垒”,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抵挡那黑暗的冲击,壁垒内部都会产生细微的、旁人无法察觉的裂纹。

    “幸好,”伊露娜的语调略微扬起,像是要驱散这份沉重,“卡尔文大人带来了希望。神谕所示,他是终结这场天灾的‘天命之子’,他所获知的封印之法,是唯一的救赎之路。”

    卢米安点了点头。卡尔文,这位半年前突然出现,手持古老信物、并能解读残缺神谕的旅行者,已被教皇和枢机会正式承认。他的到来,确实给被绝望气氛笼罩的圣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
    “只是,”伊露娜的话锋轻轻一转,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眸看向卢米安,里面盛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一丝不忍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,“那封印之法的具体内容……尤其是其中关键的一环,卡尔文大人和教皇陛下,都认为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卢米安迎上她的目光,平静地问:“连我也不能知晓么,圣女阁下?”

    伊露娜轻轻摇头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:“还不到时候,卢米安。”她的声音更轻,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,“当需要你,当那个必须由你来完成的使命降临时,你会第一个知道。教皇陛下说……‘那是唯有最纯粹的骑士之魂才能承载的重担’。请你,相信我们,也相信光明的指引。”

    最纯粹的骑士之魂。卢米安在心底默念这个词。它像一枚荣誉勋章,也像一道沉重的判词。他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微微躬身,如同接受任何一项来自高层的命令:“我明白了。我会耐心等待,并时刻准备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无可挑剔,忠诚与服从毫无裂隙。伊露娜似乎松了口气,又似乎那忧虑更深了一重。她最终只是温言道:“去休息吧,卢米安。明日清晨,训练场还有新一届的见习骑士需要你的指导。他们是未来的希望,看到你,就能看到骑士之道的典范。”

    典范。

    卢米安独自走向骑士长寝区的路上,这个词在他心中回荡。在训练场,他是技艺超群、要求严格的导师;在战场上,他是身先士卒、稳固军心的旗帜;在信徒眼中,他是光辉无瑕、品德高尚的圣人;在高层心里,他是足够强大、也足够“纯粹”的武器与基石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需要他这个“典范”。需要他闪耀,需要他稳固,需要他毫无犹豫地执行命令,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,需要他去“承载”那个未知的、被慎重隐藏的重担。

    推开骑士长寝区那扇厚重的橡木门,外界的声音与目光被彻底隔绝。房间宽敞却简洁到近乎空旷,除了必要的家具,几乎没有私人物品,如同他对外展现的、一丝不苟的公开形象。

    卢米安没有立刻走向祈祷毯,也没有卸甲休息。他走到窗边,沉默地望了一眼圣殿外愈发深沉的夜色,那里隐藏着蔓延三年的“黑暗天灾”,也隐藏着无数像断腕的罗斯一样,正在阴影中煎熬或逝去的生命。然后,他转身,动作精准地卸下那身象征荣耀与职责的银白铠甲。每一块甲片都按照严格的顺序,平稳地放入专用的支架,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。

    接着,他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,用随身携带的、造型古朴的钥匙打开了它。里面没有贵重物品,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训练服,以及一个手掌厚度的、边角磨损的深褐色皮质笔记本。

    他取出笔记本,在书桌前坐下。翻开厚重的封皮,里面既非武技心得,也非圣典摘抄,更非私人日记。

    纸上是一列列简短的记录,格式近乎冷酷:

    · 凯尔,北境黑森林,第七巡逻队。暗影潜伏者突袭,左翼防御阵列启动延迟三分。责在我。未充分考虑地形对符文共鸣的衰减。后续:左翼阵列已加装独立共鸣石。

    · 老怀特,后勤第三中队,于冰风峡谷遭遇小股影兽渗透。运输路线为本人三日前核准。责在我。对峡谷近日能量乱流预判不足。后续:所有运输路线评估需加入每日暗潮波动报告。

    · 见习骑士艾文,训练场第三课程,力量对冲练习。右臂尺骨骨折。责在我。未及时察觉其昨日旧伤未愈,施加压力过载。后续:所有见习骑士每日需提交基础体能状态简表。

    · ……

    最新的一行,墨迹尚新,笔力却仿佛要将纸背穿透:

    “罗斯,北境第三哨塔轮换骑士。左腕遭深度侵蚀,截断。圣光净化术对混合型暗蚀残留效率不足。” 停顿片刻,下面添了更小的一行字:“应更早启动针对性净化术式研究。责在我。”

    这并非忏悔录,也非功过簿。这是一份冰冷、严谨的事故报告与归因档案。每一个名字,都对应着一次损失、一次伤痛,或一次未达预期的防御。而几乎每一条后面,都跟着那三个沉重的字——“责在我”。

    不是“或有疏忽”,不是“憾甚”,而是斩钉截铁的 “责在我” 。他将战略的复杂、环境的突变、个体的差异、甚至技术本身的局限,都纳入了自己“理应预见并解决”的范围。他的责任感,并非飘扬的旗帜,而是沉入地底的基石,承载着所有他未能阻止的伤痛与代价。

    合上笔记本,将其锁回原处。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不知多少次。每一次记录,都是将一份重量加载于心;每一次合上,都是将那重量强行内化、封存,转而化作明日更严苛的自我要求与更审慎的行动。

    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简朴祈祷毯前,单膝跪下,双手交握,开始每日必行的晚祷。嘴唇微动,念诵着古老的祷文,寻求内心的平静与指引。但今夜,或许是因为罗斯的断腕,因为圣女那句“还不到时候”的沉重托付,也因为白天那缕不该存在的、冰冷异香的莫名扰动……他发现自己很难完全凝聚心神。

    祷词之下,是更深处的暗流:对“黑暗天灾”绵延不绝的无力感,对那被隐藏的“封印之法”隐约的不安,对自己这副被无数人称为“典范”的躯体与灵魂,是否真能承载那未知“重担”的、一丝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怀疑。

    以及,那缕香气的幽灵,再次固执地萦绕。

    卢米安睁开眼,碧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,如同覆上一层薄冰的深湖。窗外的黑暗依旧浓重,如同大陆沉默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