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、克制

    马车行至半山腰，有一处极为开阔的林间空地。

    四周古木参天，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，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，斑驳陆离，静谧得如同世外桃源。

    他选了一处平坦且背风的草地，弯下腰，细致地将薄毯铺好，甚至伸手拂去了上面的一片落叶，才转头对小乔伸出手。

    「累了吧？坐下歇息会儿。」

    小乔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中郎，那双手是用来握剑、用来指点江山的。

    此刻却为了她，做着这些伺候人的琐碎小事，且做得如此自然，没有半分不耐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热，依言坐下。

    淡桃粉色的裙摆在深色的毛毯上铺开，像一抹柔和的春色，误入了这深秋的画卷。

    两人一时无话。

    风穿过林间，带起她鬓边的碎发，周瑜伸手，极自然地替她别到耳后，动作一顿，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低声道：「抱歉。」

    她仰着脸，看着逆光站立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身后是万丈光芒，可他的眼里，却只有小小的她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走了九十九步，她总该??迈出那一步。

    小乔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    她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「周郎??我有话想说。」

    周瑜神色一正，转身面向她，语气温和而专注：「你说，我听着。」

    小乔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脸颊泛红，声音却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平稳。

    「那日在后园，你问我君意如何??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我没有当下回答，不是因为不愿意。」

    周瑜的心，几乎在那一刻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虽然知道她大概的心意，可此刻听她主动提起，他还是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，紧张得掌心微湿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秋日晴空，却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怯：「我只是??怕说出口，会显得太不矜持。」

    周瑜低声唤她的名字：「琬儿。」

    那一声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小乔往前迈了半步，离他更近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可我后来想明白了。心悦一人，本就不是什么羞耻的事。」

    她望着他，声音轻却坚定：「周郎，我亦心悦郎君。」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周瑜所有的冷静几乎溃散。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欲执住她双手，却在最后关头停住，只低声问她：「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小乔没有回答，只是向他靠前一步。

    周瑜本只是想碰碰她的手，却在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，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两唇轻轻贴合。

    并不是那种狂风暴雨般的掠夺，而是一种极尽温柔的厮磨。

    软得不可思议，甜得让人发疯。

    短得几乎不像一个吻，却又漫长得仿佛过了一生。

    唇瓣的柔软与传来的温度却让两人的呼吸同时乱了。

    小乔睫毛颤得厉害，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周瑜的手已然环上她的腰，力道克制却guntang。

    他微微张开嘴，舌尖试探性地舔过她的唇缝。

    那是想要深入、想要攻城略地的信号。

    小乔身子一颤，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，周瑜差点就忍不住要长驱直入，狠狠品尝她的滋味。

    可理智在悬崖边勒住了缰绳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周瑜猛地退开，结束了这个险些失控的吻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，带着nongnong的慾望。

    「别这样看我。」

    他额头抵着她的，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：「再这样下去??我会忍不住的。」

    他是正常的男人，面对心爱的女人如此投怀送抱，若是能忍住，那便不是周公瑾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终究还是将她抱紧了一瞬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刻进怀里，随即又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「等成亲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近乎承诺低声道：「到那时，我不会再放开你。」

    小乔靠在他胸前，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，闻着周瑜身上清雅的雪松味，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。

    终于轻轻点了点头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两人没有再说话，只静静地并肩坐着，看林间光影移动，听风声与落叶声交织。

    回程时，小乔坐在马车里，仍忍不住偷偷看他。

    周瑜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转头一笑：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她连忙别开脸，却还是小声道：「没什么。」

    只是觉得，这样的时光，实在太过美好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驶回吴郡。

    而他们都知道，这不过是开始。

    真正属于他们的日子，很快就要来了。